《一脈傳承的“新藥精神”》獲評《科苑黨建》2021年度“最受讀者歡迎文章”

  近期,中國科學院《科苑黨建》編輯部開展了“最受讀者歡迎文章”評選活動。經過讀者投票,最終評選出《科苑黨建》2021年度“最受讀者歡迎文章”10篇,上海藥物所《一脈傳承的“新藥精神”》入選。
  良藥初心九十載,創新為民新征程。在藥物所90年的發展歷程中,“為民、執著、融合、自強”的“新藥精神”,是一代代藥物所人不斷庚續、傳承的精神譜系。從1932年到2022年,藥物所迎來了九十周年華誕。在此,讓我們一起回顧“新藥精神”,凝聚創新動力,不斷強化新藥創制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的使命和擔當,為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為人民生命健康續寫新的篇章。
一脈傳承的“新藥精神”
  中科院上海藥物研究所自1932年建所至今已走過90年的奮斗歷程。是什么原因讓藥物所長盛不衰呢?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文化的力量。
  由首任所長趙承嘏先生始創的藥物所文化,由一代一代科學家傳承,經歷90年的歷史積淀,成為藥物所人共同遵從的內在規范。
  在藥物所發展的歷史長河里,我們始終能清晰地看到一種與科研工作交織在一起的藥物所人特有的文化傳統,它包含了科學的價值觀、科學的性格、科學的精神和科學的意志,概括起來就是“為民、執著、融合、自強”八個字。它融入了全體藥物所人的集體意識,成為激勵一代又一代藥物所人不斷前行的精神動力。
  “為民”——科學的價值觀
  “尋找治療疾病的新藥,為人民解除病痛”是趙承嘏先生制定的辦所宗旨,其將藥物所研究工作的目的十分明確地定位在“為老百姓做事”上,藥物所人科學價值觀的源頭正是來自于這種“為民”的追求。
  創辦藥物所之初,趙承嘏即著手研制麻黃素、大楓子油露等藥品,以低廉的價格出售給貧病交加的百姓,在戰亂時期頗受歡迎?!盀槊瘛背踔耘c實踐不僅獲得良好口碑,更體現了新藥研究的價值追求。
  建國初期,“國家亟需、民生相關”一直是藥物所科研工作的原動力。為打破國外經濟封鎖,趙承嘏義不容辭地領受了青霉素國產化攻關的任務。
  之后,毛澤東號召“送瘟神”,藥物所迅速研發防治血吸蟲藥物;國防需要解毒藥,老科學家們不惜“以身試藥”,研發出重金屬解毒促排特效藥二巰基丁二酸鈉,享譽全球;計劃生育成為基本國策,藥物所及時開展抗生育藥物研究;蒿甲醚作為治療瘧疾的特效藥,列入世界衛生組織(WHO)“基本藥品目錄”,為世界范圍內治療瘧疾作出了重大貢獻。21世紀初先后暴發SARS疫情和禽流感疫情,藥物所都是國家防治藥物研究攻關的核心力量。
  “為民”之心引導藥物所人在新藥研究仿制與創新二者中選擇了艱難曲折、充滿風險的創新之路。2003年,時任中科院院長路甬祥為藥物所題詞“創新藥物,造福人民”,高度概括并賦予“為民”新的時代內涵。不能讓“洋藥”持久占領中國市場,中國工程院院士丁健一句“研發老百姓吃得起的好藥、新藥”也說出了當代藥物所人的心聲。
  “為國”即“為民”。藥物所已經將立所根基深深扎在發展中國生物醫藥產業的土壤里,義無反顧地扛起了“出新藥”的大旗,擔當起為國家和人民創制新藥的歷史重任,圍繞嚴重影響國民健康的疾病領域深耕,呈現出發現一批、開發一批、轉化一批的良好發展態勢,實現為百姓解除病痛的“新藥夢”指日可待。
  “執著”——科學的性格
  誕生于舊中國內憂外患年代的藥物所,建所初期條件艱苦、舉步維艱,這造就了藥物所人特有的“堅信、堅定、堅持”的“執著”個性。
  這種“執著”不僅是對科學理想的堅信、對永不放棄的堅持,也是對抵御干擾的堅定。
  堅信,是克服一切障礙、實現夢想的原動力。趙承嘏先生是堅信“為民”科學理想的典范。
  因為堅信,毅然舉所南遷,從北平顛沛輾轉定居上海;因為堅信,激發了一切從零開始的斗志,以簡陋的條件做出了蜚聲海內外的成績;因為堅信,上海淪陷后仍堅守藥物所,僅存4人的“星星之火”頑強地燃燒到新中國誕生;因為堅信,“為民”追求薪火相傳,終成燎原之勢。如今的藥物所已成千人大所,一段翻天覆地的壯大歷史,將藥物所人“執著”的性格演繹得淋漓盡致、無比精彩。
  堅持,唯有永不放棄,才能登頂無限風光的險峰。新藥研究的特殊性造就了藥物所人“十年磨一劍”的沉穩之氣。
  從趙承嘏到金國章,延胡索素的研究工作持續了70多個春秋,堪稱經典;更生霉素歷經8年抗戰方得成功;蒿甲醚從1976年接受任務,到列入WHO的“基本藥品目錄”,持續了近20年;丹參多酚酸鹽耗時12年才得以成功上市。
  每款新藥成功研制的背后,是漫長曲折的道路,更是無數的失敗與夭折鋪墊成就的。中國工程院院士池志強領導團隊研發的羥甲芬太尼鎮痛效果是嗎啡的6000倍,獲得了國家自然科學獎二等獎,但遺憾的是,其最終沒能取得新藥證書。
  昨天還是陽光燦爛,今天卻陰云密布,猶如過山車一般的心情,隨時考驗著科研人員的神經,也塑造了藥物所人沉靜的內心、頑強的斗志,養成不放棄、不氣餒,特別能“堅持”的個性。
  堅定,擁有不為干擾所動的定力,才能達到引領潮頭的境界。
  藥物所雖然解放前因戰亂與貧困,“文革”中因干擾與沖擊,科研工作曾幾度處于停頓,但無論身處何種境遇、遭受何種變故,藥物所人做新藥的信念始終堅定不移。即使是改革開放初期全民經商的大潮,也沒能淹沒藥物所人“為民做藥”的夢想。當無數個下海淘金的奇跡廣為流傳時,藥物所實驗室里一幅“安貧樂道”的標語,宣示了藥物所人不因一時之勢、一事之利而改變做新藥的“堅定”志向。
  天道酬勤。進入21世紀,藥物所終于跨入歷史發展的快車道,迎來了新藥研究的黃金年代,自豪地接受時代對藥物所人執著精神的褒獎與回饋。
  “融合”——科學的精神
  藥物研究是多學科集成的復雜研究系統,藥物所人以“融合”的科學精神,使學科、技術、研究平臺、科研團隊實現了有機的集成與有效的運轉。
  融合源自于趙承嘏先生學貫中西、對藥物研究規律的深入了解和前瞻把握。從1932年創辦藥物所起,他開創性地運用西方科技提取傳統中藥有效成分,并進行藥理學研究,開創了我國中草藥與植物化學研究的先河。自此,多學科的協作交融,對不同領域學術思想、觀點的包容,對風險失敗與各種探索的寬容,逐步匯集成融合的內涵。
  交融,多學科的協作。1951年,剛獲新生的藥物所開始了學科領域的布局,趙承嘏先生用“三生有幸”的大手筆,展示了其多學科協作交融的卓識遠見。他邀請丁光生從美國歸來創立藥理學研究組,開辟了化合物有效成分研究的新領域;邀請北京大學蔡潤生來所建立抗菌素研究組,為我國抗生素國產化作出重要貢獻;邀請留學英國的高怡生回國建立化學合成組,開始了構效關系與結構改造的研究。
  由四位大師開創的植物化學、藥物合成、藥理學和抗生素等四大重要學科相互協作,奠定了藥物所新藥研究的基礎。之后的數十年間,藥物所的學科不斷增加,至今已形成了完整配套的新藥研究體系,更重要的是緊密協作與相互交融已成為藥物所科研工作的基本要求和核心理念。
  石杉堿甲的研發成功正是植物化學、藥理、化學合成及結構生物學相關科研人員緊密協作的范例。
  20世紀60年代,池志強領導的第五研究室成功實踐了多學科領域的團隊協作科研模式。若干不同學科的課題組分工合作,在科研過程中形成無縫銜接的團隊整體,充分顯示出協作交融的優勢。
  近年來,藥物所以“出新藥”為導向,穩步推進“以疾病為中心、以首席PI領銜、多學科PI負責的大團隊共贏合作模式”,通過團隊協作的研究體制和機制,創造了更好的科研環境,達成更高水平的交融,新藥研究真正達到了更為有效的“融合”境界。
  包容與寬容,是團隊協作的前提與保障。不同領域與學術思想、觀點的自由探索、坦誠交流、溫良互信、合作互補是藥物所人科學精神的文化特征。
  “包容”是把“不同”變成一種互補。在研究所發展的重大問題上,不是用行政命令強求一致,而是從新藥研發客觀規律出發,在實踐過程中,通過交流、討論、溝通的方式爭取認識與意見的統一。
  知識創新工程開展以來,從“南北湖會議”“同里會議”“松江會議”到“昆山會議”“溧陽會議”“楓涇會議”“南通會議”,通過各種意見的充分表達、各種觀點的互相探討、各種分析的有效補充,使得每一次重大選擇、每一項重要改革、每一個重點任務都在充分討論中醞釀,都在認識的趨同中穩步推進。
  而建立在互信基礎上的“寬容”更是新藥研究必備的心理素質。無數的先導化合物由于早期毒性評價而被“槍斃”,一直到臨床試驗才被否定也是家常便飯。巨大的投入頃刻化為泡影,課題組之間、科研人員之間,唯有相互寬容、相互安慰、相互鼓勵,才能收拾沮喪的心情,振作精神,從頭再來。藥物所“新藥研究團隊項目管理辦法”規定,對研究所支持的新藥團隊項目,即使失敗,損失都由所里承擔。這種在失敗面前繼續給予鼓勵和支持的態度,是藥物所人不灰心、不退卻,堅持創新的有力后盾。
  “自強”——科學的意志
  藥物所從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要走一條“自強”的道路。
  首任所長趙承嘏先生以“自立、自給、自強”的頑強意志為藥物所開辟了一條通往成功的奮斗之路。
  自立,靠自己走出一條路來。1932年,藥物所誕生在北平東皇城根42號北平研究院理化所大樓對面的一排低矮的小平房里,次年即南遷上海,先是靠租房安身,后落腳武康路的一座小樓。
  創業早期,靠著“自立”的意志,趙承嘏先生在極其艱苦的條件下取得了麻黃素成分擬交感作用的研究成果,論文在美國發表,引起國際同行的關注,開啟了他在藥物研究領域的跋涉之路。
  新中國成立后,藥物所進入了中國科學院的行列,被編為上海有機化學研究所藥物研究室。1953年,藥物所成為獨立的研究機構,從那時起,藥物所真正邁上通往一流研究所的康莊大道。
  自給,靠自己創造條件。自己動手,創造實驗條件,是藥物所能夠發展起來的一個重要因素,是藥物所人世代相傳的光榮傳統。
  從趙承嘏于20世紀30年代在武康路自建實驗室,到丁光生在20世紀50年代四建動物房,再到蔡潤生于20世紀60年代建楓林園區,直至21世紀藥物所第四次創業“遷址張江”,每一段歷史都見證了新藥研究步履艱難的歷程和藥物所人白手起家的奮斗精神。
  自強,靠自己闖出一片天地?!白詮姟钡囊庵颈憩F在藥物所人發展我國藥物研究事業、提高人民健康水平的雄心壯志上。
  老一代藥物所人創造了二巰丁二酸、蒿甲醚、石杉堿甲等享譽全球的輝煌歷史,彰顯了自強不息的意志。
  如今的藥物所人,繼承優良傳統,急流勇進,再創輝煌。2004年5月,中科院院士陳凱先與眾多兩院院士一起建議將創新藥物研究列入國家科技發展規劃,得到國家的高度重視與支持。從此國家對新藥研究的投入逐年增加,生物醫藥行業在近年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
  藥物所緊密結合國家生物醫藥的發展規劃,抓住“遷址張江”的機遇,乘勢而上,在融入國家戰略、實現藥物研發從仿制到創新的歷史性轉變的過程中,做強自我,發展壯大,提出以“出新藥”為戰略目標,建設國家新藥創新體系,開啟了新世紀長期發展的歷史篇章,走上了蓬勃發展的良性循環之路。
  為民做藥的科學價值觀、執著堅韌的科學性格、融合協作的科學精神、自強不息的科學意志,這一切成為全體藥物所人在潛移默化中共同堅守的“人文精神”,推進藥物所不斷超越自我、不斷激勵奮進,也成為藥物所人繼續傳承、集成和發揚的文化傳統。

《科苑黨建》2021年度“最受讀者歡迎文章”

參觀武康路藥物所舊址
(供稿部門:上海藥物所黨委)